第7章 我贴身保护你

宋一宁还在抿着唇笑,她伸了手,勾住他的脖子。

这动作有些迫不及待又显得小心翼翼。

她很早很早就想这样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小鸟依人一回,可又怕他会生气拒绝,怕他嫌她的主动是不知羞耻。

现在,虽然她是他的合法妻子,但她还是谨慎的观望着他的神情。

见他面无波澜,脖子却一直僵硬着。

他这是紧张吗?但不管怎么说,至少他没有推开她,若换了当年,她还没伸手,他早已一个擒拿动作将她摁倒在地了。

宋一宁觉得自己离他已经近了一步,她笑意盈盈,说:“教官,我跟顾晚飞是磕过头拜过把子的关系,他喜欢我,就跟喜欢自己家人一样,我喜欢他,也是拿他当自家兄弟看。我们纯粹是革命友谊,所以,你不用吃他的醋。”

唐毅眉宇微微一拧,这丫头真是这样看待她与顾晚飞之间的关系吗?就算她真拿顾晚飞当自家兄弟,可顾晚飞喜欢她是事实。因为这话,他亲耳听顾晚飞说过。

那晚他正要下楼,看见顾晚飞和成碧青在客厅争吵。

顾晚飞对成碧青说:我就喜欢宋一宁,我这辈子就喜欢她怎么了?我就要娶她当老婆,你要不同意,我就不娶,但这辈子,你也别指望我娶宋一宁以外的女人!

当时听到宋一宁三个字,他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记忆里炸开了。

这么多年,他以为他已经忘记宋一宁了,可没想到只需在他耳边轻轻说起“宋一宁”三个字,那个平时小心翼翼回避的伤口就会隐隐作痛,他才知,原来对她的相思早已入了骨。

可即便明白自己对她情深似海,他也并没有去寻找打听着她的消息,因为他知道,以成家的这种复杂家庭,宋一宁适应不了。

只是他没想到会与她在露水咖啡厅重逢,那完全是属于偶然。

在她来之前,他的朋友才走,而他,静坐片刻后也准备起身离开。

她的突然出现,让他心跳险些停止跳动,他极力控制着自己,装着毫不在乎的样子。

知道她是来相亲的,又见她刻意把自己扮丑,想着她应该是抗拒此次相亲,只是她的抗拒是为了什么?是因为顾晚飞吗?

在他心里闪过一抹失落时,她如同当年,毫不知羞地对他大胆表白,她眼中的爱慕与坚定也一如当年,那一刻,他有多想抱住她,可一想到自己的家庭,他只能跟以前一样,残忍地拒绝她。

只是在她说出再见并起身离开那一瞬间,他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,他忍不住出声叫她。

见到她眼角的泪水,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,他要娶她,他要跟她在一起,所以,他才会脱口而出,问她愿不愿意跟他结婚。

只是领了证后,有那么一瞬间,他是后悔的,因为他还完全没有百分百的能力去保护她。

他接手成泰集团,还不足两年时间,股东们多数只听姑姑成碧青的,但真正在后台操作的,还是他的父亲成慕白。

他不愿意自己当个提线傀儡,可这是他母亲的遗愿,他没办法。

他的母亲在临走前说:为了你,我这一生都在服软,当初为了让你如愿去当兵,你爸他恨我到现在,小毅,脱了军装回来吧,回来接手成泰集团,我不想死了后,还能感受到你爸他对我的怨恨。就当是帮帮妈,让妈能死的瞑目。

因为他母亲的这句话,他脱下穿了十二年的军装。离开部队的那一天,他在母亲的墓前哭了很久很久。

从那以后,他的性子更为孤傲了,与父亲成慕白之间的关系,不紧张也不亲密,淡淡的相处中带着浓浓的陌生,他听着成慕白的一切吩咐,唯独婚事上他第一次驳了成慕白的面子。

成慕白有意与风雷集团结亲,他听闻后与成慕白起了言语冲突,在挨了成慕白一巴掌后,他冷言冷语地说:你是我老子,今天就算你打死我,我也不会反抗一下,但你若留给我一口气,我还是那句话,想娶什么人,我自己决定。

领教过他的固执,成慕白只好在这一方面妥协,可成慕白的妥协是,他将来要娶的人,成慕白有权不承认是成家的儿媳妇。

想起这些,唐毅的眼眸突然暗了下去,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宋一宁,眸中神情复杂极了,他说:“宋一宁,嫁给我,你会不会后悔?”

宋一宁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问,可她的话语却坚定无疑地说:“绝不后悔!我宋一宁从未对一个人如此执着,遇见你,是我觉得老天爷送我最好的礼物。如果这辈子不能嫁给你,我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。所以我感激你娶了我,不让我一人孤独终老,又怎么会后悔呢。”

唐毅神色还是担忧未减,看着她的眸子满是歉疚,他有些难受地说着他的顾虑:“嫁给我,有可能以后你会受很多委屈。成家那边,也不会轻易接受你是成家的儿媳妇。”

宋一宁毫不在意地道:“我知道,自古豪门多怨妇,受些委屈是正常的。我只问你一句,你娶的,是成家的儿媳妇,还是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?”

唐毅立即回道:“当然是共度一生的人。”

宋一宁看着他笑,笑的跟吃了蜜一般甜,因为她觉得,他一定是喜欢她才会不带犹豫的回答。

她将脸凑的更近了,面上还带着羞涩的绯红,说:“你选择跟我结婚,可能不代表我有资格做你们成家的儿媳妇,但绝对有资格做你的妻子。

因为你娶的,是与你共度一生的妻子,不是你们成家的儿媳妇,他们承不承认,与我们无关。而我,嫁的也是自己喜欢的你,与你的身份地位无关,哪怕你是大街上要饭的,我也心甘情愿跟你。”

她以前的每一次表白,唐毅都能控制住自己脸不红心不跳,冷冷听着。

可这一次,他非常动容,眼中此刻也满是震撼,已经有许多年他没曾觉得如此震撼过,震撼到他像是压抑许久的灵魂终于脱壳而出,那一瞬间像火山爆发,像惊涛拍岸,像两颗星辰的撞击般所带来惊天动地的震动。

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,他要狠狠拥抱着这个早就融入自己内心深处的女人,告诉她他爱她,爱到噬心入骨。

可他还没伸出手,宋一宁突然松开勾住他脖子的手。

宋一宁并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的情感变化,揉了揉因为仰久发酸的脖子,她有些头疼并带着遗憾地说:“不过,你要真是大街上要饭的就好了,我也不用愁着怎么跟我妈介绍你。”

唐毅原本有些尴尬,他第一次满腔爱恋要表白,她居然“完美”错开。

那他就不说了,一直享受她的热情仰慕也是不错的感觉,如果小丫头知道他对她的心思,会不会恃宠而骄,再也不会把他当心肝宠着护着了?

他敛了自己的心绪,忽听宋一宁又说:“我妈这辈子,最痛恨成家人,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会议上突然站起来吗?因为我知道你是总裁,是成慕白的儿子,是成家人后,我眼前就出现一幕我妈把你生吞活剥的样子。我一害怕,就站起来了。”

唐毅不由疑惑道:“你妈为什么这么痛恨成家人?”

宋一宁摇了摇头,说:“不知道。原本我妈叫我今晚带你回家让她过过目,现在好了,这么晚没回去,她电话也没催,估计以后,你在我家的日子也不好过。”

从开机到现在,只收到顾晚飞的信息以及来电提醒短信,石若云一个电话也没打过,宋一宁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她的身子瞬时紧绷起来,一下拽住了唐毅的胳膊,说:“教官,如果明天有一个彪悍的小老太太来找你,不管怎么样,你都要忍着,千万别跟她动手,你动手也不一定能打过她。不、不、不,不一定明天,有可能后天或者大后天,总之,近段时间,你要小心点。”

一看唐毅眉头深皱,她立即解释说:“只是有可能,我妈不一定会找你的,你别害怕,跟我结婚没有生命危险,顶多就是挨顿打而已。”她话说的急切又小心,带着一丝央求,说,“但是挨打的时候,你能不能咬紧牙关,坚决不同意跟我离婚?”

唐毅的眉宇还拧着,为了她,挨顿打又如何,可看她此刻的模样,他忍不住想逗弄她,装着一副非常为难又后悔的样子,说:“如果我咬紧牙关,你妈把我给打残废了怎么办?”

宋一宁连连摆手摇头,保证道:“不会的,我妈这么多年,早已练就只伤皮肉不动骨的绝技,你只是感到疼而已。实在不行,这几天我寸步不离跟着你,我妈要打要罚,我领着,反正从小挨过不少打,皮糙肉厚,我能扛得住。”

唐毅突然问道:“你要怎么寸步不离跟着我?”

宋一宁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:“我贴身保护你!”

唐毅看着她。

宋一宁起初没反应过来,等明白什么后,她的脸霎时红了起来,可她不愿意让唐毅看出她害羞的样子,装着不在意地说:“你现在是我老公,我贴身保护你,不对吗?”

唐毅忍着笑,不语,眸光却暖如桌上那盏灯。

打在她身上,还不如打在他身上。